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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未名阅读之星”专访|董汝洋:观千剑而后识器,日积月累方见功夫

十载燕园时光,超千余次借阅量,书籍与图书馆是他学术生命中最沉默的哺育者。他是2025年北京大学“未名阅读之星”获得者——历史学系2022级博士生董汝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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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阅读是一个很宽阔的概念。在现代社会,阅读不只是读书,更是汲取信息的渠道。”

“喜悦”,是董汝洋聊及阅读与研究时,最常出现的词汇。他既有着学者的沉稳,又保持着孩童般旺盛的求知欲,常年跋涉于浩如烟海的史学文献之中。从专业经典到兴趣读物,他从不吝于将热情倾注于一切感兴趣的阅读领域。

在他看来,“阅读是一个很宽阔的概念。在现代社会,阅读不只是读书,更是汲取信息的渠道。”他喜欢通过网络平台观看科普视频和纪录片,将其作为通俗易懂的泛读材料,启发自己的学术研究兴趣。有段时间,他对科学史产生了浓厚兴趣,便着手在网络视频与阅读平台上寻找相关的科普内容和著作。许多通过实验观察建立的理论,在漫长的科学发展中不断受到检验,有的被修正甚至推翻。用科学的方式解释现象,是人类建构知识的重要方式,这一点无论在自然科学还是人文科学中都是如此。沿着这一思路回看历史,那些被现代人认为是“迷信”的行为,或许也曾被视为某种客观知识,直接影响古人的行为举止。一条意外的支流,就这样汇入他的学术主干,为理解古代史事提供了新的视角。

一回到自己的研究领域,董汝洋的阅读便从广纳博取转向细致深耕。相关的基础史料和经典著作,几乎塞满了他寝室的书柜与额外添置的两个书架。他也时刻关注图书馆学术前沿新作的上架消息。阅读是掌握知识的第一步,而“输出知识”、参与学术讨论、融入学术共同体,则能推动认知边界不断拓展。董汝洋已在核心期刊发表多篇论文,完成多部学术著作的翻译工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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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汝洋发表的论文与译著


“第一遍读入门,第二遍读出入,第三遍读‘言外之意’。”

在大量阅读实践中,他探索出一套分层递进的阅读方法。谈及历史学的重要文献,他说:“第一遍读入门,第二遍读出入,第三遍读‘言外之意’。”每多读一遍,就可能催生一种新的认识;每一种新的认识又如同一条线索,延伸向更多文献材料,最终交织成一张知识网络。“兴趣是按图索骥的起点,”他这样总结道,“但最终,还是要回到书本去精读。”这正是他阅读体系的核心:从兴趣出发,以系统精读收束,既拓展广度,也追求纵深。

书本之外,他同样重视“在场”的体验。担任思政实践助教时,他带着同学们前往阳原县。踏上高原,气温骤降,蜿蜒的桑干河流过一马平川的草地——作为元史研究者,他深知地理条件与气候变化对政治格局、制度变迁的重要影响。而那一刻,曾经在书本上显得抽象的“农牧交错带”,化为立体而真切的感受,令他深受震撼。“对历史的认识可以来自书本,但身临其境的感受终究不同。”这次经历,补齐了他阅读体系中关于“体验”的那块拼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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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政实践中董汝洋(左三)与同学们的合照


“一个人的阅读与思考,能够摸到学术问题的边界;一群人的阅读与讨论,则能探索突破边界的可能。”

如果说脚踏实地的阅读与实践为董汝洋打开了学术大门,那么北大浓厚的学术氛围则赋予了他踏上研究道路的底气。他常常想起那次在图书馆借书的经历:因研究需要查阅燕京大学旧藏书籍,翻阅过程中,他碰巧发现夹在书后的借阅卡,上面留有蒙思明先生近百年前的借阅记录。此后,他便格外留意书籍背后的借阅卡,有时会在一张卡片上看到自己的老师乃至老师的老师留下的名字。学术传承就这样静静展现在他的手中,而这样的脉络,在北大人身边从未消失。

硕士入学之初,为了更好把握元史研究的国际前沿,他选修了波斯语,同时还要适应繁重的课业,压力倍增。在《四库全书总目》研读课上,苗润博老师悉心指导他在史料阅读中培养问题意识。对课堂报告的反复打磨、课堂上的深入讨论,启发他在刘浦江先生与苗老师先行研究的基础上展开进一步研究,也使他深切感受到学术共同体之于学术进步的意义。

每当在阅读过程中有了新发现或新困惑,董汝洋便会立即写成一则札记交给导师,导师也总会及时反馈,有时还会在课上专门讨论。他这样形容其中的意义:“一个人的阅读与思考,能够摸到学术问题的边界;一群人的阅读与讨论,则能探索突破边界的可能。”正是这样的讨论,启发了他更深入的研究,也催生了他对历史本相的思考。每一本书、每一次行走、每一场对话,都各归其位,共同构筑起一个青年学者逐渐成形的学术世界。


观千剑而后识器,日积月累方见功夫

从书籍到人生,从求知到传承,阅读陪伴着董汝洋学术生命中最沉静的时刻,也见证着其中最热烈的时刻,在日积月累中锤炼出扎实的学术功底。这场无声的哺育仍在继续。作为北大学术共同体的一员,董汝洋期待未来能将所得回馈于这片沃土。


采访 | 任珂静、马琳、郭雅文

文字 | 郭雅文
图片 | 受访者提供